《魔尊总求我复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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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落诗惊魂未定,刚回到家中,还没来得及平复,就看见软榻上躺了一个四仰八叉的人。
彦月。
不是亲兄长但胜似亲兄长的一位。
也是她昨日本来计划着去凭栏镇见却没见到的那位。
文落诗把他归属于亲人的范畴,甚至门口的结界都没有拦截他的气息。若是平日,他不请自来、甚至径直进屋躺着,文落诗根本不在意,只会软软呼呼调侃一句“呦,阿月哥哥怎么来了?”
但今日不同,文落诗昨夜本就过得不好,今早又碰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、被吓了一大跳,她实在没想到彦月会莫名出现在自己屋中,一瞬间呆若木鸡,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。
彦月本在打瞌睡,听到动静,眯缝着睁开眼,见文落诗满脸煞白,吓得匆匆忙忙坐起身:“阿落?”
文落诗懵懵懂懂点头,呆呆地一步一步移动到床上,掐着一团被子盘腿坐好。
彦月吓坏了。妹妹的状态格外反常,他当即跳下软榻走到文落诗身边,抬起指背碰了碰文落诗的脑门,疑惑道:“没烧啊。”
文落诗心里烦闷,懒得理他。
“昨天我在凭栏镇看到你了。”彦月干脆开门见山。
文落诗从恍惚中回神,微微抬头。
“实在没想到你会去那里。我当你近些年都不愿再去那个伤心地了。”彦月唏嘘道,“我当时在盯着他们摆放烟火,结果一抬头,就看到你一个人站在廊桥上……你别说,被我这么一讲出来,倒是和十六年前没什么区别。”
只不过少了那个当年与她并肩站在廊桥之上、温柔揽着她的腰身、陪她共看烟火的人。
彦月心中默默补充道。
当年发现妹妹和沧暮的关系不清不楚时,彦月就和她急过。他这些年暗中在做什么、沧暮的身边又有多危险,几乎无人比彦月更清楚。他害怕她被沧暮耽误,怕她受伤,怕她因此被卷入水深火热,故而他好几次劝两个人分开。
结果呢?沧暮那边摆明了根本不打算分开,还想和他妹妹携手共度余生。妹妹这边更奇葩,居然明确告诉他,两个人再过几年就会平静地分开,以后各走各的路,再不相干。
彦月都傻了,顿时觉得这事他管不了,不管了。
但有时候说实话,彦月回忆起凭栏镇那次一仰头,看到廊桥上的一双绝世眷侣……他也觉得两个人挺配的。
见文落诗不说话,彦月继续开口叨叨:
“结果我一转头,你就不在了。我还怀疑是我看错了。
“然后我想着,你八成是触景生情,心里难受,不愿意再多待,早早便回了家。我放完烟火就紧赶慢赶来第八重天找你。
“结果呢?人呢?昨天你一晚上都没回来,哪里去了?”
彦月见文落诗脸色很差,心里急得不行,絮叨话多的毛病又犯了,一时间没控制住,把想问的一股脑给问了。说完,他就暗自埋怨,不小心说了太多话。
文落诗眼中无神:“你来我家里,等我一整晚,可真是难得。”语气凉飕飕的,明摆着故意膈应他。
彦月顾不上和她生气,满脸担忧地坐在文落诗床边,像小时候照顾妹妹一样,帮她轻轻整了整鬓角处微乱的发丝,和和气气问:“阿落,昨晚发生什么了?”
文落诗摇摇头。在彦月面前她没什么好隐瞒的,干脆实话实说:“昨晚没什么,我就去以前去过的山脚下芦苇丛里躺了一碗,听了听野鸭叫。”说到此处,她抬起头来,眼神中露出淡淡苦笑,“哦,这次我没拎鸭脖子,没欺负鸭子。我长大了,和小时候不一样了。”
彦月当然知道文落诗是心中难过,才找个地方自己清净清净。他心疼地看着文落诗,等着她继续往下说。
“昨晚真没什么。”文落诗长长舒出一口气,“有事的是今天早上。”
她把今早在豆浆小铺的经历给彦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彦月听着听着,瞳孔逐渐睁大,不可思议道:“怪不得你一副失了魂的模样。”
文落诗没明说来的那人是谁,但彦月当然懂了。
他注视着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、实则叱咤风云的妹妹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,内心一再感叹,文落诗这姑娘就是活得太寡淡,整天安安静静的,跟没情绪一样,从不惹事闹事,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默默窝着。可偏偏她的锋芒根本无法藏匿,太强又太过耀眼,惹得谁都无法真正忽视她。她若是真有心在九重天占领一席之地,能翻云覆雨到什么程度,简直不敢想象。
文落诗才不管彦月在想什么。她蔫巴着面容,耷拉着双眼,叹气道:“所以,刚一进门见到你在这里,我还以为,你也是他派来当说客的。”
那个“他”,当然指的是沧暮。
彦月被气笑了,可笑了片刻,他收敛起嬉皮笑脸,摆正了神色:“虽说我不该在此刻刺激你,但我来找你,倒确实想和你说说这个事。”
自打上次离开青溪里,彦月和文落诗就没再见过面。关于对方的近况,两人都是从传言中听说的。
“十四年未见,你来找我,居然因为别人的事?”文落诗一下子来了气,眼睛睁得圆溜溜。
“是你的事。”彦月认真道,“你蒙得了别人,蒙不了我。你究竟是像传言中所说,始乱终弃后封心锁爱,还是依旧用情至深不曾放下……我不说,你自己心里也清楚。”
文落诗瞬间不说话了。
街上的百姓她可以蒙过去,窦明祈她可以蒙过去,就连覆雪霏茶那群人她都可以蒙过去,但彦月,不可能。
彦月最了解她,她一旦心思被打开就不可能再放下。这一点,简直九重天那位做事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如出一辙。
“就说昨日,你若真的放下了,何必再去跑一趟凭栏镇?”彦月心疼问道。
“我就不能是自己想去吗?想去看灯,想和你见面,不行吗?”文落诗向来嘴硬。
“……我懒得和你废话。我觉得你一个人活得太痛苦,每天都在自我折磨。说是去看花灯,不如说是去怀念从前。”
文落诗沉默半晌,面无表情,带着微薄怒意:“阿月,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不守信用的人吧?你觉得我对自己说出的话、做出的承诺毫无担当?我既说过要分开,就是分开,我说过不再纠缠,就是不再纠缠。我说到做到。现在我一个人过日子也很好,不需要你来劝我。”
“可我却觉得,你们两个都还停留在十前,各自时间静止,谁也没走出来。”
各自时间静止。
谁也没走出来。
如同晴天霹雳,一句话砸在文落诗头上,让她坐立难安、久久不语。
彦月看着垂眸的妹妹,几度苦笑:“我来找你是想说,十四年前的话,我说重了。我收回来。”
文落诗当即抬头,惊慌失措。
“其实你俩在一起,成亲,过日子,也不是不行。”
文落诗几乎不可置信。
文落诗当即抬头,惊慌失措,不可置信。
——当年彦月极力反对,在她周围人全部品尝着甜蜜、乐呵呵劝她早点成亲时,彦月大那些话可谓独树一帜地给了她一巴掌,把她扇得异常清醒。她虽本就打算最终分开,可这话由她的自我要求变出了兄长的劝告,才把她瞬间从优柔寡断间叫醒。
彦月是最了解她的人,有时候甚至比她自己还了解她。
他最清楚不过,妹妹的最大愿望是写书,是安安静静、不沾世事地度过一生,而不是鸡飞狗跳的婚姻、风卷残云的政局、你死我活的争斗、日以继夜的厮杀。
所以,他哪怕赔上自己,宁愿承受撕碎妹妹的幻想的丑陋罪名,也要把她救出来。
文落诗一点也不怪他,只是感激,感谢,感恩。
可彦月终究左右不了她。她最终分开,是她自己决定的,和旁人无关。
但是……她以为,此刻的她,彦月会放心、会高兴的。
彦月斟酌着,继续开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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